手机游戏《灰烬战线》主线剧情第二十九章:无主之地。作者:余烬组(Embers Studio)
[阳光穿透钢化玻璃射入车厢,进入了那个人的视野。]
[代理人从恍惚中惊醒。]
代理人:(老师……)
[刚才幻梦中出现的熟悉的字符,与些许不属于代理人的喃喃自语,依旧在脑中如破碎的相片一样漂浮徘徊……]
代理人:……
[代理人没有多想,只是轻轻晃了晃头,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便携无线电装置。]
[代理人拿起了听筒。]
无线电:……
[代理人板着脸,颤抖地握着通讯装置的听筒,隔着一张橡木桌,与其余人对坐。]
[话筒里只有静默,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状态好些了吗?
代理人:……嗯?
???:听说过度接触辐射,会造成脑功能紊乱。
???:您刚刚的状态貌似就这个传闻的说法很像。
代理人:我没事的,还是先继续把眼光放回当下吧。
[逐一看向车厢尽头负责守卫的军人,代理人放下了听筒。]
代理人: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邦达列夫中士:出于安全考虑,星尘联邦是绕着辐射扩散的边缘地带架设了这条横穿废都的远征铁路。
邦达列夫中士:所以这段路的路程,可能比您想象得要更长。
代理人:我知道,因为要躲开原爆点。
邦达列夫中士:但如果你们那位前理事长真按照她所说的计划在行动,那我们的确只有赶在半个小时内回城,才有机会阻止教会对维修会发起总攻。
代理人:嗯……
邦达列夫中士:要及时赶回去,我们只有立即下车,换乘四缸发动机的车辆,像开赛车一样穿越辐射物浓度高达90%的废都中心地带,才有一丝希望……
代理人:我对自己的车技没信心。
邦达列夫中士:我也是。
代理人:即便我能从高能粒子污染的环境中幸免,也无法保证烂路行车不出车祸。
邦达列夫中士:说实话,废都中心那种乱石丛生的环境,换谁来开我觉得都不行。
[邦达列夫划了根火柴,点燃了指间夹着的那支干瘪的香烟,深吸了一口。]
[他侧过头眺望车窗外的辐射层,那片透明的绿雾在半空中不断起伏,宛如即将掀起波涛的骇浪。]
邦达列夫中士:我再想想看……
[他嘴中吐出的烟云向四周飘散开来。]
邦达列夫中士: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代理人:什么……?
[看着邦达列夫舔着干裂的嘴角,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丝寒意爬上了代理人的脊背。]
邦达列夫中士:我这里还剩一个称不上是办法的办法。
代理人:……
邦达列夫中士:以前和灾兽作战的时候,我偶尔会采用这种方法分批撤离部队……
[代理人皱起了眉头,忍受着烟云的刺鼻气味,迷惑地看着邦达列夫。]
代理人:你继续说。
邦达列夫中士:我会给您一个乘车人员的名单,由您从中选出一半左右的人。
邦达列夫中士:无论您的甄选条件是基于体格或是年龄,都由您来做决定……
代理人:……然后呢?
邦达列夫中士:您选出来的人会率先整顿好车上的全部火力,进入前三节车厢待命,之后随您阻击灰烬教会的部队。
邦达列夫中士:剩余的人则会在后方车厢里静候您的佳音,等待日后救援行动的声明。
邦达列夫中士:不过照这个辐射扩散速度大家可能撑不了多长时间……
代理人: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
[这一瞬,代理人终于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不由得心头一紧。]
邦达列夫中士:是的,松开「铁路齐贝林」从C04车厢起的全部车钩,减轻车体的总重。
邦达列夫中士: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将车头的速度提至极限,也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回城市。
代理人:但他们、他们会被困在辐射剂量足足有500伦琴的荒漠里至少三天……!
邦达列夫中士:不,是四天。您没算上期间列车的修缮工作与燃料补充流程。
代理人:那就更糟糕了……
邦达列夫中士:如果您想达成目的,那么这些选择无论多残酷,也是必要的……
[代理人顿了顿,无力地朝邦达列夫摆了摆手。]
代理人:……还是不行,你这个主意不靠谱。
代理人:我得去看看Ta-152的维护工作,大不了让她带我飞回去。
邦达列夫中士:那您可就有的等了,元帅。
邦达列夫中士:等小姑娘醒来,说不定红公爵已经在维修会大楼里办庆功宴了。
代理人:……
[代理人痛苦地在座椅上懊恼地抱起了头。]
邦达列夫中士:听着,如果您真心想救下那些前来任职的维修会员工,您就得果断地抛弃后边几节车厢,和许多与您素昧平生的战士……当然也包括老子本人。
代理人:这我实在是……
邦达列夫中士:您要是敢说「不」,我就会理解成您就是宁可所有人一块死,也不想让一部分人活下来。
邦达列夫中士:但我相信这不是你的答案。
[#代理人微微一怔,随即用力锤了一下桌面。]
代理人:这不是变相地要我送你们去死吗,中士?……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选择?
邦达列夫中士:我并没逼您,代理人元帅。
邦达列夫中士:坦白讲这一趟以来做了无数选择的人,从来都不是您,而是我们。
[邦达列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将还剩半截的烟头扔到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邦达列夫中士:是我们一直以随行士官的身份为您提供作战思路,在您休息期间代您拾起执行元帅的权力,对所有人下达着新的指示,并且亲身参与战斗。
邦达列夫中士:至于您不时表现出的优柔寡断……恕我直言,我认为根本称不上是做了选择。
邦达列夫中士:您的所谓决断不过是两全其美的空想而已。
代理人:你……!
邦达列夫中士:您得明白,如果我不放任您去追赶Ta-152,而是在突发战斗后,坚持丢下您和您的女孩第一时间折返,我们也不会被那架福克三翼机甩得这么远。
代理人:那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头被拧下来?
邦达列夫中士:不管您怎样坚持,那都不过是一堆量产货。
邦达列夫中士:她们的价值一开始就不足以与您的命,或大部分人类的命相提并论。
代理人:中士,我得提醒你……你刚才那个说法让我很讨厌……
邦达列夫中士:行,那我收回。
邦达列夫中士:不过接下来的话,还请您务必先听我说完。
[他擦了擦疲惫的眼睛,双手牢牢抓住了代理人的肩膀。]
邦达列夫中士:就算一个DOLLS碰上那种意料外的怪物英勇就义,大不了也就是给黑十字的那帮老头赔钱的问题。
邦达列夫中士:但当您的背影消失在沙尘暴里的时候,您知道我们有多害怕吗……?
代理人:……
邦达列夫中士:一旦您的性命出现安危,在场所有隶属同盟的军官,会因您受的伤而无颜面对人民委员会,不仅会被迫脱下这身军装,说不定还恨不得对着自己脑门来一枪……
[虽然看得出邦达列夫正努力地克制着情绪,但这次,却轮到代理人的心被怒火填满。]
邦达列夫中士:您能体会这种明明是自己的命,如今却并不属于自己的感受吗?
邦达列夫中士:对我们而言,您毫无疑问肩负着这趟列车绝大多数人的希望。
邦达列夫中士: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做不到将您与其他人一视同仁。
代理人:可无论如何她是冲我来的……
代理人:不管被她抓走做人质的,是你还是其他我不知道名字的士兵,我都会按照她的要求,去和她见上一面。
代理人:这和受伤的同伴是不是DOLLS没有丝毫关系!
邦达列夫中士:那您可真是个大善人,元帅……
[邦达列夫抓起了代理人的衣领,将其一步步推到了柜子上。]
邦达列夫中士:但记住,雷科夫元帅选中你,绝不是因为你那该死的温柔与良善!
代理人:我从未夸耀我的为人,中士……!
代理人:我只想告诉你,直接冲着这列拥有最强安保力量的列车发动袭击的DOLLS,明显只有一个目的……!
邦达列夫中士:……是什么?
代理人:宣战布告……能让所有人死得体无完肤那种。
邦达列夫中士:这不正好能让那个女人被我们两百人揍到吃不了兜着走,然后好好长个记性。
代理人:放屁!
[代理人甩开了邦达列夫的手。]
代理人:你们根本没有可以正面挑战她的机会……
代理人:这一次她能够毫发无损地击晕并带走Ta-152,把我们所有人都甩出几百公里;
代理人:下一次她说不定就敢趁我们不备,干掉全车的人……!
代理人:我们就像活靶子一样,而她却无处不在,这你能明白吗?!
邦达列夫中士:所以呢?
[对方摊开了手掌,露出了嘲弄的表情,这让代理人的语速逐渐加快,迫切地想在最短的时间里让邦达列夫理解自己。]
代理人:所以面对这样的挑衅,我除了答应红公爵的要求去和她见面,探听她的计划以外,根本没得选……!
邦达列夫中士:那您又为何不带上我们,您就这么不信任自己的下属吗?
邦达列夫中士:还是您觉得,所有人很乐意看到您凡事都往自己肩上扛?
代理人:别自作多情了!
代理人:除非你和手下这群刚受完检阅入伍不到两年的新兵,有实力能够单靠集火杀死一个曾打穿200mm厚合金车墙,并且还是一个从铀云母战役中全身而退的恶魔——
代理人:否则你们去了,大概率也是白白送死!!
[这次轮到代理人向他逼近。]
邦达列夫中士:……
[代理人用力地用手指戳着邦达列夫的前胸,如同泄愤一般。]
代理人:当然你们也有侥幸活下来的可能……但那又有什么用?
代理人:就算不死,你迟早也会因辐射对脏器的影响而长期卧床,半身不遂,然后逼得一家老小起早摸黑地为自己插好尿管,像伺候着一个刚断奶的婴儿!
邦达列夫中士:我压根才不会怜惜这条烂命,别把老子说得像个废物一样!
代理人:可我在乎!我想让你们都活着回去!我想!
代理人:我就是为了让你们全身而退,才情愿一个人去冒这种险!
代理人:但现在,你却让我主动把一直以来的努力变为一场空!你知道吗?!
邦达列夫中士:你……!
[正当邦达列夫中士想要追问什么时,大片的尘埃忽地从车顶落下,给二人化上了一个灰头土脸的浓妆。]
[——砰!]
代理人:……!
[在代理人忙着揉眼睛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接着车厢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代理人:抓稳了……!
[像是狂风吹起了遍地的黄土一般,一时车厢的空气中满是灰尘。]
邦达列夫中士:Cука(脏话)……!
[邦达列夫中士勉强扶住了桌角,代理人则顺着动静的源头向窗外看去。]
[不断摇晃的视野中,一群陌生的黑影正迅速向列车靠近。]
[……]
代理人:那不是之前照片里的……
代理人:……